在北京亦莊的街頭，一輛白色車身印有“無人化測試”字樣的北汽極狐阿爾法T5 Robotaxi緩緩駛來，最終停靠在指定等車點。這輛隸屬于小馬智行的無人駕駛出租車，自2025年11月起便在這片區域投入運營，成為當地自動駕駛商業化探索的縮影。
作為北京市高級別自動駕駛示范區的核心區域，亦莊自2021年起便逐步開放Robotaxi商業化試點。小馬智行在此劃定了225平方公里的運營范圍，設置超過150個接駁點，覆蓋產業園區、商業區、住宅區及北京大興國際機場、北京南站等交通樞紐。百度Apollo（蘿卜快跑）、文遠知行等企業也同步布局，形成多主體競爭的格局。然而，盡管路面可見的無人駕駛車輛數量增多，但實際使用頻率仍顯不足。
1月22日下午，記者在亦莊CBD興盛街大族廣場附近觀察15分鐘，發現5輛無人駕駛車輛經過，其中4輛為小馬智行車輛，1輛來自文遠知行。負責引導車輛的保安表示，日常工作中常能看到這類車輛穿梭，但真正乘坐的乘客寥寥無幾。多位受訪居民坦言，Robotaxi更像是“城市新景觀”而非出行首選。家住附近的于女士稱，她僅在“不著急且想體驗”時才會選擇無人駕駛服務，日常出行仍依賴網約車或出租車。
用戶接受度不足的背后，是運營效率與體驗的雙重挑戰。記者實地體驗發現，在非高峰時段從亦莊火車站接駁點下單，需等待超過15分鐘車輛才抵達。客服解釋稱，該區域車輛密度較低，系統需從較遠區域調度車輛，早晚高峰或惡劣天氣下等待時間可能更長。雨雪天氣成為運營的“硬約束”——1月18日北京降雪時，小馬智行APP直接顯示“暫停運營”，于女士也證實，此類天氣下所有無人駕駛服務均會停擺。
與亦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廣州的突破。2025年12月，小馬智行宣布其Robotaxi在廣州實現單車盈利轉正：日均訂單約23單，單車日均營收299元（不含折扣與退款），運營收入覆蓋車輛折舊、電費、維修、保險及遠程調度等成本。公司聯合創始人王皓俊將此歸因于“網絡效應”與硬件成本下降——廣州車隊規模擴大縮短了調度距離，第七代Robotaxi采用標準化自動駕駛套件后，硬件成本較早期下降超70%，預計2026年還有20%的下降空間。
行業分析師指出，廣州模式具備復制潛力，但亦莊需突破多重瓶頸。蓋世汽車研究院副總裁王顯斌認為，廣州已驗證無人駕駛系統支撐規模化運營的能力，但北方城市的氣候條件、車輛分布密度及調度效率仍是關鍵變量。例如，雨雪天氣導致的停運直接壓縮了運營時長，而低車輛密度則拉長了用戶等待時間，進而影響訂單量與收入穩定性。遠程接管與后臺支持成本需隨規模擴大進一步攤薄，才能提升整體盈利能力。
小馬智行公開表示，計劃到2030年投入10萬輛Robotaxi運營。盡管這一目標彰顯了商業模式信心，但當前亦莊的實踐表明，從技術可用性到商業化落地仍需跨越用戶習慣培養、運營效率優化及成本控制的“三重門”。在訂單密度、連續運營能力與后臺支持體系完善之前，無人駕駛出租車要真正融入日常出行，仍需時間與市場的雙重檢驗。
